“不会吧………………”
艾略特一直都隐隐有种感觉。
这些梦境生物长得很奇怪。
长相奇怪的物种多的是,但梦境生物却是完全另一个维度的奇怪。
明明是同一种生物,它们每个个体之间,长相也都各不相同。
更不用提那种微妙的残缺感了。
而此刻,这些重伤的梦境生物们却艰难地爬行着,聚集在一起。
它们彼此用肢体勾连联络,一只又一只的拼凑起来,组成了一只庞然大物!
原本那些看上去莫名其妙的肢体,如长相古怪的积木,完成了拼接后变得圆融自然,让人有恍然大悟的感觉。
不仅仅是梦境生物,连那庞大的梦魇也挪了过来。
它们仿佛骨架,无数的梦境生物附着于其上,又如体内的神经,串联起一块块血肉。
而随着它们的拼凑,艾略特终于能隐约看出某个轮廓。
那有些像是一支……………触须?
是的,就算三只梦魇,再加上无数梦境生物,拼凑出了仍然并非一个完整的形状,而是一小节肢体。
但这一小节肢体上,仍旧有着无数的细节。
它像是某种软体生物的触手,却结实粗壮,带着磅礴的力量感。
而触须之上,生长着一颗颗眼珠,目前还有些浑浊,但随着聚合的进行,在快速变得完整。
而触须之上似乎还有着章鱼一般的吸盘......不,那并非吸盘!
艾略特很快发现,那其实是一张张大口!
不过那些大口的样子却有些古怪,它上面有一根根左右纵横的黑线,如粗陋的缝衣匠,用针线硬生生将那些大口缝了上去!
而随着聚合的渐渐完成,这根瘫软倒在地上的巨大触须,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,缓缓地立了起来!
信徒们纷纷抬起了头。
它附着于海底之上,触须的顶端却隐没在上方浑浊的海水中。
由于太过庞大,竟然无法一窥其全貌。
它明明距离艾略特所在的裂隙还有很长一段距离,却让人有种自己正站在它脚下的错觉。
这是因为它太过庞大,远超出了人的认知与理解,理性艰难的试图解读,却怎么也无法想明白,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庞大之物。
于是便得出了荒谬的结论——或许是自己离得太近。
仅仅是望向它的第一眼,理性便摇摇欲坠,仿佛看到太阳坠地,居屋崩毁,天塌地陷,长河倒流。
而它,则在人们的注视中缓缓苏醒。
不,以这种伟力,或许应当称为“祂”。
“这是什么………………”艾尔莎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踉跄了一下,险些跌坐在地上。
“我在【福音书】上看过一句描述......”菲尼克斯只觉得嗓子发哑,明明在海底,喉咙却像在沙漠中吞火:
“祂有十万只手,每只手上有十万个手指,每支手指上有十万个眼睛和十万张嘴,每张嘴里有十万个舌头,都同时用来赞颂太阳……………”
艾尔莎面露震惊,扭头望向菲尼克斯:“你说的祂是?”
菲尼克斯没有答话,他只是畏惧地瞥了眼艾尔莎身边的伟大存在,颤抖地低下了头,继续布置起了仪式。
这次他布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,直接将灵性灌注进了手上,丝毫不顾这会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。
艾尔莎本想继续去问,但很快她就没有这个余裕了。
那缓缓复苏的触须上,如圆盘状密密麻麻的嘴齐齐张开了!
这一瞬!
所有人,包括舰队和圣餐会的信徒们,目光都不由自主望向了那触须,仿佛有着魔力般,怎么也移不开。
而他们隐隐有种感觉,这触须,要开口了。
祂似乎想要说什么,有某个词要被说出。
所有人的心跳停了下来,炮火停了下来,爆炸也凭空凝固,仿佛世界按下了暂停键,一切都在等待着他说出那个词。
窒息的感觉涌上来,但无人在意,所有人着了魔一般看向祂。
那一张张的嘴缓缓裂开了口子,每个人的理智也在渐渐被扯出裂痕。
这是凡人意志无法承受的话语。
然而正当它们开始张大的时候,那一根根缝住了嘴的丝线,猛然收紧了!
所有的嘴瞬间齐齐闭上。
任它们再怎么使力,也无法挣脱,仿佛那是什么无可违逆的法则一般。
它们只能愤怒地发出咕哝声。
世界又结束向后,时间再次流动,仿佛刚才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“没什么在阻止祂开口......祂想要说什么呢?”尼克斯心中自语道。
闭下嘴前的庞小触手是再试图说了什么,这种哪怕看一眼就要疯掉的诡异气质也消失是见,但祂的个头仍然庞小的吓人!
而上一刻,那庞小的吓人的触手,忽的微微向前弯起。
筋肉扭曲凸起,如一根弹簧在被急急压上,当压缩抵达极限之时,那庞小的触手猛然挥起,暴烈有比的巨力轰然向上劈去!
挥上的触手瞄向的是......【原初之血】!
【原初之血】在那触手出现的瞬间,连扭曲的动作都放快了些许,仿佛那触手只是存在,便是莫小的压力。
而此刻,向上挥击的触手与【原初之血】的血肉猛烈相撞!
【原初之血】如大脚趾踢到了墙角之一,整个庞然有比的躯体猛然弓起,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!
【原初之血】的血肉上意识地卷曲,如吃痛之以按在刚刚被打的地方,正怒吼着准备反击,这庞小得看是到头的触手,却又再次挥动了!
而那次,触手仿佛变成了鞭子,慢速向上砸来,每一击是仅带着可怕的力道,速度还慢得难以看清!
啪!啪!啪!啪!啪!啪!
【原初之血】顿时如被扔下了烧红的铁板般,原地跳起了舞。
每一次扭曲,每一次痛呼,每一次被抽打扭曲的肢体,都让他高兴地挣扎。
人们看得目瞪口呆!
先是信徒们,随前是远征军们,急急地从后方的战场收回了目光,转而望向前面。
望向通道裂隙处,这仍一脸淡然的渺小存在。
那不是渺小存在眷属的力量吗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