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罗天创世之初,就曾流传下来三千九百条圣人道途,即大罗三千九百道。”
阮老没有理会向飞的惊讶,轻车熟路地上起了历史课。
这是阮老一贯的教学风格。
说正事之前,总要扯点有的没的。
而这也让向飞从惊讶中回过神。
他沉默着,耐心倾听。
因为他还记得,阮老是要给他讲解自身的试炼,和心劫。
如今试炼的内容说完了......无论试炼内容有多么不可思议,阮老接下来要讲的,就是他的心劫。
“想想看,三千九百个圣人坐镇的道统并存于世,是个什么景象?”
阮老笑着,桌上用茶水写成的“道”字,也跟着分化成3900条细细的水线。
“那是在大罗天的早期,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繁华盛世,圣人的数量超过一万,这是如今的百倍......但那不仅仅是盛世,更是大争之世的序幕,为了......至尊之位。”
听到“至尊”这两个字,向飞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。
其实任何人听到这两个字,都会有所反应。
只是对如今的向飞而言,这两个字的意义格外重大。
“谁也不知道那个传闻从何而来,但每个人都相信,只要能融合三千九百大道,就能成就人类的第一位至尊,所以,紧跟着盛世的,是人类最残酷、最漫长的战争......大罗道争。”
阮老像是没发现向飞的异常,继续自己的历史教学。
随着他的话语,桌上的3900条水线也在不断倾轧、纠缠,然后融合。
“如今的人,很难想象万余圣人征战的场景,我们只知道,经历过破碎之劫的大罗天,那些战场的遗迹,依旧随处可见......”
阮老语气感叹:
“我们得说,无数年的征战,不是全无意义,其他九天十地中,有十四个,是由大罗道争中崛起的强者开创,很多人都觉得,大罗道争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帝皇的出现,才终结了这一切。”
向飞点头。
起码到此为止,都是一些课本上学过的内容。
同时,他也打起了精神。
因为之后的内容,多半就不是历史课本上能学到的了。
阮老敲敲桌子,那些不断倾轧的水线也变得平稳,只剩下一百零八条。
“统一战争后期,帝皇平定了大罗天的内乱,那个时候,剩余的道统只剩下这些,所谓三十六上道,七十二外道,而山河意,就来自其中的山河道,论综合实力,能排进前三。
向飞面露恍然。
难怪山河意是这样的神异。
大罗道争之所以能进行那么久,也不全是圣人们好战,而是他们发现,其他道统绝灭之后,剩余道统真的在变强。
山河道能留到最后,还排进前三......那和第一其实没区别。
不说自己最能打,只是不想把话说得太满,毕竟不是道争时期了,没必要争个高低。
不过......大罗道争决赛圈的道统意境,是怎么融合到河岳剑里的?
阮老似乎看懂了他的疑问,轻笑道:“其实真正的河岳剑谱,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”
向飞眼皮一耷拉:“所以那本故事书,是你搞的鬼?”
阮老哈哈大笑,显然对自己的创意很满意。
向飞摇摇头。
当时的他,马上要和别人拼命,却在图书馆看了快两个小时的故事书,心情说不挣扎是不可能的,只能说......结果是好的。
“河岳剑的意境,就叫河岳剑意,也还算不错,但跟山河意,不在一个层次。”
阮老倒茶:“我花了很多心思,结合对大化天书的感悟,为你量身定制了这样一套学习路径,你也争气,真的领悟了山河意,嗯,你真的很争气。”
向飞接过一杯茶,问道:
“然后,你的试炼就完成了?就这么简单?”
“简单吗?不,这一点都不简单。”
"
阮老苦笑:“要领悟山河意,只有两种方向,其一,是有自信,要自觉不弱于世间任何人,其二,是要有一颗纯心,俯仰无愧于天地,也无愧于自己。我自己做不到第二种,我是第一种。”
向飞愣了下。
第一种思路,是自觉不弱于世间任何人......阮老原来这么狂吗?
平时真看不出来。
阮老长叹一声,似在抒发这几十年来积攒的郁结与苦闷:
“我......有着此世最尊贵的血脉,我出生时,大罗天异象缤纷,我身具岁相,天赋神通连圣人都眼红,更别说,我还有伴生的造化至宝......”
向飞:“…………”
其实阮老后边说的许多东西,他都没听太清,他只听到第一句。
【此世最尊贵的血脉】
他感到难以置信。
阮老却以一种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,点头道:“就是你想的那样,我的父亲,是帝皇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向飞感觉头皮发麻。
他忽然意识到,为什么阮老说起【生而神圣】的事情时,是那么的轻松和笃定。
是啊,谁能比帝皇之子,更懂得什么叫生而神圣!
“很意外吧,我姓阮,是因为我从母姓,大罗天太繁杂,我的母亲就把我送到大化天教养,至于我的修行天赋……………无与伦比。”
阮老没有在意向飞的震撼,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困难,我的修行,就是从一个成就,走向另一个更大的成就,直到......这次生命试炼。
显然,阮老终于要讲自己的心劫了。
可即便不合时宜,完全被震撼到的向飞,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:
“既然你这么厉害,怎么才练三部神诀?”
阮老神情一滞,白眼道:
“神诀不是越多越好,两部就虚平,三部就初上真,奇正虚实,有所照应就足够了,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,虎了吧唧,直接六部一起练,无知无畏!怎么样?第一次生命试炼就差点栽了吧!”
向飞:“…………”
他没法反驳。
因为他只差一点就栽了。
不过他不后悔,没有六部齐练,也不会有如今的始祖神诀,无上根基。
“行吧,你继续说。”
向飞安静下来。
阮老则酝酿了一下情绪,但没有成功。又白了向飞一眼,再喝口茶,叹口气,才重新酝酿起来,缓声道:
“我的心劫,正在于我这种心态,我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,也就是我的......傲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