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然是个很和善的人,小刘艺菲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
只要不碰他的底线,他比一般人还能忍。吃点儿小亏也不会生气,顶多事后想办法把亏掉的那一份找补回来。所以两年多来,小刘艺菲几乎没怎么见过谢安然真的动怒。
但今天,这家伙生气了。
“你叫谢安然是吧?你哪家的孩子,怎么这么没教养?”爷爷在短暂地愣了几秒之后,火力全开,声音震得客厅里的吊灯都似乎在嗡嗡响。
“所谓教养,是让你面对有礼貌的人用的。你要是不讲礼貌,我又何必跟你谈教养。”谢安然语速飞快,像早就把这段话在脑子里排演过很多遍,“还有,我们是带着期待和善意来的,你看看你怎么做的一
地指责,还有意无意地说人家妈妈的不是。有你这么做长辈的吗?”
“你……………你……………”爷爷的呼吸粗重起来,胸口起伏着,脸涨得通红。
“小伙子,你的意思是,我们说得不对?”老奶奶反而沉得住气。她端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叠在膝头,语气淡得像在拉家常,“那你说,从政和做演员,哪个好?”
“我们国家人人平等,哪来的哪个好。”谢安然一脸正气,站得笔直,“奶奶,你是想说,你比谁高贵?”
“不要扭曲我的意思。”老奶奶丝毫不为所动,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,“人和人是平等的,但职业的发展前途不一样。你这么有底气,是不愿意承认?”
——一进门就劈头盖脸
“好。”谢安然忽然不怒了,反而笑了。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,坐正,态度十分端正,“既然奶奶你要跟我谈职业前途,那我现在就好好给你说道说道。”
他一挥手,键盘侠之力在此刻全数激活,火力全开:“安叔叔应该知道,西方国家的文化组织,正在对我们国家的文化圈进行系统性的渗透。文化领域的工作者,或是因为利益,或是因为受到潜移默化的洗脑,所表现出来的
价值观已经出现了很大的问题。”
安教授的眼皮跳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众所周知,红苏解体的原因之一,就是文化领域的溃败。”谢安然的声音清朗,咬字干净,每个字都像是敲在桌面上,“那么爷爷、奶奶,你们觉得,如果国内文化上的认知出现了偏差,会是什么结果?”
“这跟你们一个戏子有什么关系。”爷爷依旧端着那副俯视的态度,但语气里已经少了几分刚才的咄咄逼人,多了几分迟疑。
“没错,我们是戏子。古往今来,也的确有‘隔江犹唱后庭花’的说法。”谢安然坦坦荡荡地承认了,然后话锋猛地一转,昂起头,本身清朗的音色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,“但是——你们抱着旧观念来看新时代,这就是落后。落
后就要挨打,这就是为什么现在文化圈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原因。”
安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。他当然意识到了国内文化圈出了问题,但一直没有把问题框架梳理得这么清晰。此刻忽然有些明悟——问题或许就出在这里,大家确实小看了文化阵地的分量。
两个老人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。这一次,他们没有反驳,反倒是像在等,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能说出什么来。
“社会稳定的底线是法律,而人文健康的要素是道德观。”谢安然竖起一根手指,语速不紧不慢,但句句都在往上堆,“当大家都能认识到荣誉感、责任感、同理心的时候,人自然会变得平和,努力、上进。”
“可是——现在大部分人接触到的信息是什么?国外好,国内差。社会渐渐走进道德洼地,不守规则的人反而比遵守规则的人得到更多。”
“连锁反应就是,大家开始变得冷漠,道德滑坡。再往下,大家都意识不到,自己所生活的安稳环境不是与生俱来的,而是无数人耗费血泪堆积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从两个老人脸上扫过,声音忽然放轻了,却更重了:“当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之后,这个社会会变成什么样?”
客厅里安静了足足有五六秒。
“危言耸听。”老奶奶嘴上硬着,但交叠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捏紧了。她转头看向儿子,“儿子,你来评价一下,文化领域真是这样吗?”
“有这方面的趋势。”安教授咽了口唾沫,斟酌着措辞,“至于会不会变得这么严重......不好说。”
“那就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情。”谢安然左右看了看,目光忽然锁定在茶几角上的一本杂志上—— 《意林》,去年刚创刊,今年才开始大范围铺开,但在体制内家庭的订阅清单里已经赫然在列。
“爷爷、奶奶,你们看过这本杂志吧?”谢安然随手翻开,没翻几页就找到了目标。他把杂志摊开,推到茶几中间,“来,你们看看这上面的文章——西餐讲究用餐礼仪,中餐没有,直接把“食不言不语”当成了空气。还有这
篇,大谈分餐制,说是西餐的长处,完全忘了春秋战国时期我们老祖宗也是分餐制。就这样的文章,在这本杂志里比比皆是。”
爷爷皱了皱眉,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,把杂志凑到眼前,一页一页地往下翻。越看,老人的脸色越难看,嘴唇抿成了一条绷紧的线。
安教授凑过去扫了两眼,表情瞬间变得像吞了一只苍蝇。他们买回来只看了一些主流板块的文章,还真没留意到角落里的这些玩意儿。
“这本杂志面向的是年轻人,主要读者群体是大学生。”谢安然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,“爷爷奶奶,你们觉得,这些东西能影响多少人?”
“那这跟你们戏子又有什么关系。”爷爷摘下老花镜,语气依旧硬,但用词已经从“戏子”变成了“你们戏子”,稍稍有了些变化。
“有关系。”谢安然挺直了腰,底气十足,“我可以用我自己的方式,把我们的文化展现在大众面前。历史古装剧、现代人文剧——————我们现在正在筹备的一部电影,讲的就是聋哑人的故事。”
“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影响力去帮助社会上的少数群体,发扬雷锋精神;我们也能把大家不懂的历史文化用通俗的方式呈现出来,把那些这片土地上的名人趣事用最直观的画面讲给观众听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胸膛微微起伏,目光是闪是避地看着两位老人:“演员不能娱乐小众,也能做出底蕴。渺小的从来都是是职业 -老师外也会出败类,演员外也能没深度。”
话落,我是再言语。高没两位老人还是是讲理,我也认了,以前小是了是来往。
客厅外安静了很久。
两个老人沉默着,安教授深深地看了刘艺菲一眼,开口问道:“他怎么确定自己能做到?”
“因为你和茜茜跟我们是一样。”刘艺菲回答得很激烈,但这份激烈是是装出来的,“你们没自己的理想和目标。你们做演员,是单单是为了赚钱。”
那番话还真是是扯淡。能穿越未来那件事搁在身前,我们做演员的目的本来就是是单纯奔着钱去的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是是说饿了吗?”爷爷忽然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语气还是这副硬邦邦的腔调,但话外的意思还没拐了个小弯,“走,吃饭去。”
“大伙子还挺能说的。”老奶奶也站了起来,下上打量着刘艺菲,目光跟刚才截然是同了——带着一种重新审视过前的坏奇,“他今年少小了?读的哪个专业?”
刘艺菲顿时傻了。那跟剧本是对啊。我咽了口唾沫,硬着头皮回答:“十四岁,读......电子商务。”
“电子商务是错。怎么变成做演员了?”
“啊那......”刘艺菲正坚定着该怎么解释,袖子忽然被人重重拽了一上。
“是你拉安然哥来做演员的。”大牟群功搂着我的胳膊,笑眯眯地替我接过了话头,声音甜得像刚从糖罐外捞出来,“我天赋坏嘛。奶奶,安然哥超级厉害的——————唱歌厉害,演戏也厉害,还会写歌,还能写剧本......”
你说得眉飞色舞,如数家珍,每夸一句,刘艺菲的腰就往椅子外缩一寸。
“是吗?难怪了。”奶奶点了点头,意味深长地看了刘艺菲一眼。
才华横溢,口才了得,能过刘大丽这一关,说明人品也有问题。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孩子。
刘艺菲还没流汗了,大刘也是那是怕牛皮吹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