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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(求追读)

【书名: 我教刘备种地,他怎么称帝了? 第7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(求追读) 作者:落花时节不见君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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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说三名乱军见孙羽分神,更加猖狂。

那独眼乱军大喝一声,一刀砍向孙羽的手臂。

孙羽侧身躲过,却因为重心不稳,整个人被马车带得往前一冲。

他急中生智,一脚将一名靠近的乱军踢翻在地。

那人惨叫着滚落山谷,声音在谷中回荡,久久不绝。

然而,这一脚也让孙羽身形一晃,马车再次向外滑出。

孙羽大口喘着气,双臂已经酸痛难忍。

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必须尽快脱身。

可若他松开缰绳,马车必定坠入山谷,车上的女子也必死无疑。

他不能松手。

就在这时,那独眼乱军又冲了上来,举刀便砍。

孙羽缰绳将缠在腰上,右手拔出腰间佩剑,格挡住那一刀。

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
另一名乱军趁机从侧面刺来一枪,孙羽急忙侧身。

枪尖擦着他的肩甲划过,带起一串火星。

孙羽左右遮挡,又砍死一名乱军。

但那独眼乱军甚是狡猾,不与孙羽正面交锋。

只是围着马车游走,时不时地砍上一刀,刺上一枪,让孙羽疲于应付。

孙羽被马车牵制,行动实在不便。

他既要稳住马车,又要应付乱军的攻击,渐渐力不从心。

肩上的伤口开始渗血,手臂的酸痛也越来越难以忍受。

就在这时,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“孙县尉!吾等来助汝矣!”

一个粗犷的声音在远处响起。

孙羽精神一振,回头望去,只见管亥率着数十名骑兵,正朝这边疾驰而来。

管亥属于孙羽部曲中的一员,故孙羽到哪,他便到哪儿。

管亥身长八尺,面如黑炭,手持一柄大刀,骑着一匹黑马,气势汹汹。

他远远看见孙羽正与乱军缠斗,当即大喝一声:

“兄弟们,冲!”

数十名骑兵如潮水般涌来,刀枪并举,转眼间便将那独眼乱军团团围住。

那独眼乱军还想顽抗,却被管一刀砍翻在地,当场毙命。

管亥翻身下马,跑到孙羽身边。

见孙羽双手死死抓着缰绳,马车悬在山谷边缘,不由得大惊:

“孙县尉!您这是......”

孙羽面上涨红,额头青筋暴起,咬牙道:

“救人!先救人!”

管亥这才注意到马车上还有一名女子。

他当即招呼士兵:

“快!上来帮忙!把马车拉上来!”

几名士兵应声上前,七手八脚地去抓缰绳。

可这马车悬在半空,重心不稳,几个人一时半会儿竟拉不动。

管亥也上前帮忙,双手抓住缰绳,猛地一拉。

马车晃了晃,往上挪动了一点点,却还是没有脱离危险。

“用力!一起用力!”

管亥大喊道。

几名士兵一起发力,咬紧牙关,齐声呐喊:

“嘿——哟——!嘿——哟——!”

马车一点一点地往上挪动,车轮在崖壁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然而,就在马车即将被拉上来的时候,那缰绳却发出一声不祥的撕裂声。

“不好!”孙羽大惊。

话音未落,缰绳猛地崩断!

马车失去了牵引,轰然往下坠去!

千钧一发之际,孙羽没有半分犹豫。

他松开断掉的缰绳,猛地朝山谷扑去!

“孙县尉!您疯了!”

管亥大惊失色,伸手去抓,却只抓住了孙羽的一片衣角。

那衣角在管手中撕裂,孙羽的身影已经扑出了崖边。

风声呼啸,崖壁上的碎石被孙羽蹬落。

哗啦啦地坠入深谷,良久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回响。

孙羽右手死死扣住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,左手紧紧抓住一名女子的手腕。

那女子整个人悬在半空,粉红色的长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,宛如一朵即将被风吹落的桃花。

马车已经坠入了深渊。

孙羽亲眼看见那辆车在空中翻滚了几下,撞在崖壁的岩石上,碎成无数木片,四散飞溅。

马车的残骸连同车中那些歌的遗体,一起坠入了谷底,被黑暗吞没。

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些。

他只觉得左手手腕一阵剧痛,那女子的重量几乎要将他的手臂从肩窝里扯脱。

右手扣住的那块岩石也在松动,碎石不断地从指缝间滑落。

“郎君......”一个轻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
孙羽低头望去,只见那女子正面看着他。

她的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——

那是一种困惑,一种深深的、发自内心的困惑。

她不明白。

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,愿意舍己为人,真正为他人着想的人?

真的有吗?

扑下悬崖,舍命相救。

“郎君,”少女轻声问道,声音在山风中飘摇,却依然清晰动听。

“妾与郎君不过萍水相逢,素昧平生,郎君何故舍命相救?”

孙羽咬紧牙关,手臂上的青筋暴起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用力向上提了提,试图将那女子拉上来。

但崖壁太过陡峭,他一只手根本使不上力,只能勉强维持住两人不掉下去。

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”

孙羽终启口,声因用力而微哑。

“岂可轻自戕贼?娘子,蝼蚁尚知贪生,况于人乎?”

少女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黯然。

“父母………………”

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。

“妾之父母,早为山贼所戕。”

“妾于此世,已无父无母矣。’

孙羽心中一紧,沉默了片刻,又问道:

“然则......娘子竟无他亲可念乎?”

“伯叔兄弟,姨母姑嫂,竟无一人耶?”

少女轻轻摇头,那动作很轻很轻,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
“妾只一人,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无亲无故,无牵无挂。”

“此世上,无一人记挂妾,妾亦无所记挂。”

她说这话时,语气中没有自怜,没有哀怨。

只是简简单单地陈述一个事实。

仿佛她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,早已习惯了这种孤独。

孙羽听着这些话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。

他想起自己的父母,想起那个被董卓屠戮殆尽的孙氏满门。

他也有过那种失去一切的感觉,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。

但他还有仇要报,还有必要行,还有一条命要活下去。

可眼前这个女子,她什么都没有。

没有仇恨,没有希望,没有任何值得她活下去的理由。

孙羽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地看着少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“然则为自己而活可也!”

少女闻言,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
那双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眼眸中,忽然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她呆呆地望着孙羽,嘴唇微微张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为自己而活。

这五个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心中那层厚厚的阴霾。

她从小就被教导,要听话,要顺从,要讨主人欢心。

在富户家中,她要讨好养父母。

在宫中,她要讨好天子。

在王司徒府中,她要讨好王允。

她从来不知道,原来人还可以为自己而活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原来自己的命,也可以是自己的。

“为......为自己而活?”

少女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孙羽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只觉得右手扣住的那块岩石又松动了几分,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。

好在此时,崖边传来了管亥焦急的喊声。

“孙县尉!抓住绳子!”

一根粗麻绳从崖顶垂了下来,正落在孙羽身边。

孙羽用右手肘夹住绳子,在腰间绕了两圈,然后对少女道:

“娘子,抓住绳子!”

少女回过神来,伸出另一只手,抓住了绳子。

崖顶上,管亥带着十几名士兵,齐心协力地往上拉。

绳子绷得笔直,一点一点地往上移动。

孙羽一手抓着绳子,一手托着少女,在崖壁上艰难地攀爬。

碎石不断地从脚下滚落,崖壁上的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臂。

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滴,落在少女的粉红色长裙上,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。

少女仰头看着孙羽,看着他咬紧牙关,看着他额头暴起的青筋,看着他手臂上被荆棘划出的道道血痕。

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这世道,竟还有这样的人。

这世道,竟还有人愿意为她流血。

终于,在管亥和士兵们的合力拉扯下,两人被拉上了崖顶。

孙羽一滚身瘫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他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,手臂上满是血痕,肩甲也不知什么时候脱落了,露出一片青紫的瘀伤。

管亥赶紧上前,递过水囊:

“孙县尉,您没事吧?”

孙羽接过水囊,仰头灌了几口,这才缓过气来。

他摆了摆手,哑声道:“无碍,皮肉之伤罢了。”

管亥松了口气,回头看了一眼被士兵们扶起来的少女,压低声音道:

“县尉,这小娘子是什么人?”

“您为了她,连命都不要了?”

孙羽没有回答。

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朝貂蝉走去。

少女被两名士兵搀扶着,站在崖边。

她的衣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,发髻也散乱了大半。

几缕青丝垂在鬓边,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
但即便如此狼狈,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,孙羽还是不由得愣住了。

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啊。

雪肤玉颜,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。

眉如春山,黛色淡淡,似远山含翠。

眼如秋水,清澈见底,却又深邃得仿佛藏着千言万语。

鼻梁高挺,唇若涂朱,下颌线条优美得如同工笔画中走出的仕女。

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,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。

粉红色的长裙虽然沾满了尘土,却依然掩不住她那婀娜曼妙的身姿。

容光照人,不可方物。

恰似新雪初霁,满月当空。

下铺皓影,上转亮银。

而她站在这月色与雪色之间,便是那第三种绝色。

孙羽绝非好色之人。

他见过不少女子,无论是现代的所谓校园女神,亦或者古代豪族闺秀。

在战场上更是见惯了生死离别。

他自认为定力足够,不会被美色所动。

然而此刻,初见这张容颜,他还是不免看得痴了。

他就那样站在那里,怔怔地望着少女,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。

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还在流血的手臂。

直到少女率先开口,打破了这个沉默。

她挣开士兵的搀扶,盈盈下拜,行了一个大礼。

她的动作优雅而自然,虽然是逃难之人,举手投足间却依然带着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。

“妾身多谢郎君救命之恩。

少女的声音清清脆脆的,如珠落玉盘,“郎君大恩大德,妾身没齿难忘。”

孙羽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还礼道:“娘子不必多礼。”

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?”

他说这话时,心中却暗暗自嘲————

这哪里是什么举手之劳,分明是拿命在拼。

少女抬起头,目光与孙羽相接。

两人对视了一瞬,又各自移开。

孙羽轻咳一声,正色道:

“敢问娘子尊姓大名?方才为何要......要寻那短见?”

他本想说“寻死”,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直白,便改了口。

少女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。

她看着孙羽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感。

这位少年将军,为了救她连命都可以不要,她又有什么不能对他说的?

“妾身乃并州析县木村人氏,”少女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而低沉,“小字红昌。”

并州,析县,木村。

孙羽在心中默默记下这几个地名。

“妾父母早年为山贼所害,”少女继续说道,眼中没有泪光,只有一种淡淡的哀伤。

“妾当时年幼,幸得一富户收养,才得以活命。”

“那富户家中养着许多歌,便被教习歌舞,以供宾客娱乐。”

孙羽听着,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后来,”少女的声音更低了,“灵帝遴选宫女,便被养父母送入宫中,充作宫女子。”

“在宫中,妾因为学管貂蝉冠,故众人皆以‘貂蝉呼妾。”

“久而久之,本名倒无人记得了。”

貂蝉冠,那是汉代侍中、中常侍所戴的冠饰,上有貂尾和蝉羽,故此得名。

宫中能让一名女子掌管这等冠饰,可见她必是生得容貌出众,举止端庄。

“再后来,”貂蝉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灵帝便将赐入王司徒府中,为歌姬。”

“妾在司徒府中数年,日日歌舞,夜夜笙歌,倒也无可说。”

眼前之人,便是号称三国第一美人的貂蝉。

诚然,历史上并无此人。

但她确实是有历史原型。

《三国志》里有,“卓常使布守中合,布与卓侍婢私通,恐事发觉,心不自安。”

《后汉书》里有,“卓又使布守中阁,而私与傅婢情通,益不自安。”

这位董卓的侍妾,其实就是貂蝉的历史原型。

而吕布也真的因为跟她私通,导致内心不安,便有杀董卓之意。

所以老罗对于貂蝉的塑造,绝非是凭空虚构。

而貂蝉这个人物的魅力,也从来不是她的美貌。

而是那种敢为国家先的勇气、胆识、智慧与魄力。

为西施易,为貂蝉难。

西施只要哄得一个吴王便可。

貂蝉一面要哄董卓,一面又要哄吕布。

使出两副心肠,装出两副面孔,大是不易。

周旋于虎狼之间,不可不谓之为英雄。

在某电视剧里,

王允让貂蝉去实施连环计,貂蝉宁死不从,以至于王允不得不绝食相逼。

这其实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,

那就是貂蝉之所以能够施展连环计,并不是因为她有多美。

天底下美人很多,不差你一个。

而在于你一定要非常主动,

因为这种事情一旦泄露,就会招来灭族之祸。

原著里的貂蝉得知自己要被当成工具人时,第一反应就是:

“望即献与彼,自有道理。”

她是非常渴望去做这件事,去为国家牺牲的。

就这种胆识魄力,愿为国家牺牲的大义,绝对配得上英雄二字。

不过,乱世中,这些女子本就如货物一般被诸侯们倒来倒去。

如今为孙羽遇着,也不知是她的幸事还是不幸。

貂蝉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但孙羽听得出来,这轻描淡写的背后,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辛酸。

从富户到皇宫,从皇宫到司徒府。

她就像一件货物,被人送来送去,从一个主人的手中转到另一个主人的手中。

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,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。

“今日军士作乱,”貂蝉言及此,声终微有波澜。

“王司徒携眷西遁,乃弃等于乱军中。”

“妾之数姊,皆殁于乱刃之下。”

她语气稍顿,深纳息,“妾无所恋,故愿就死。”

她说完,便垂下眼帘,不再言语。

孙羽听完貂蝉的身世,心中感慨万分。

他想起自己的母亲,想起那个温婉贤淑的妇人。

若是她还活着,看见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,一定会心疼得掉眼泪吧。

他也想起自己这大半年的经历——

从孙氏灭门到投奔刘备,从平原县尉到如今跟曹操追击董卓。

他颠沛流离,却也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自己的路。

可眼前这个女子,她却连走路的机会都没有。

她被人像货物一样倒来倒去,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。

孙羽沉默良久,才开口问道:

“娘子既已脱险,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
貂蝉闻言,抬起头来,望着远处苍茫的暮色,轻轻叹息一声。

那一声叹息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仿佛承载了她二十年来所有的无奈与悲哀。

“妾如一片落叶,”貂蝉喃喃道,声音如梦似幻,“跌落成河,任河水冲去,却不知自己已逝。”

孙羽听着这话,心中一阵酸楚。

落叶跌落成河,河水冲去————这不就是她一生的写照吗?

从父母被害,到被富户收养,再到入宫,赐入司徒府。

她从来都是被命运推着走,从来没有自己选择过什么。

如今,连那推着她走的河水也消失了,她便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。

孙羽沉吟片刻,拱手道:

“娘子既然没有去处,羽倒有一议,未知娘子肯纳否?”

貂蝉抬眼看着他:“郎君请言。”

孙羽道:

“羽可遣人先送娘子诣荥阳权寓。”

“荥阳虽经兵燹,尚有民居可栖。”

“俟此地事讫,羽更为娘子作长久之计。”

“不识娘子意下云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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