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的大雪又下了两天才停下,朱标又收到了胡惟庸送来的奏疏,奏疏中讲着他如何如何的告诫各县要怎么用煤。
朱元璋与马皇后坐在武英殿,皇后正在折着一些小孩衣裳,而皇帝则是吃着核桃,目光似有思量地看着殿外。
武英殿很是安静,朱元璋忽然道:“当初就该把坤宁宫给你们夫妻俩住,咱们夫妻来一趟如何也麻烦。”
朱标还在看着奏疏。
马皇后道:“你早点把皇位也给标儿吧。”
朱元璋坐正身形又道:“嗯,咱尽早。”
一旁的孙贵妃听得出皇后这话多半是带着一些说笑意思,只是陛下回得却很认真。
朱元璋道:“这朝野上下,如今也就胡惟庸在忙碌了吧。”
“嗯。”
朱标颔首,如今正值休朝,不少人正在过冬。
朱标尤其在意这场雪灾,尤其是这个漫长的小冰河期的自然灾害,多到无年不灾的地步。
水、旱、蝗、雹......不论哪一样,对百姓来说都是会死人的灾害。
朱标想尽心尽力把这些灾害都处置好,尽管拦不住水涝旱雪,但至少保住人,只要保住人,就能用人力改造自然,治水也好或是迁民也好,总归是多做一些事。
当然了,是为如今的大明太子,朱标大可以什么都不做,安静地等着登基的那天,大可以看着天下局势变化,不管外面的春夏秋冬。
若这么想,朱标觉得自己像是白活了两辈子。
奋斗嘛,本就是斗来斗去,朱标的骨子里依旧有着不服天,不服地的心性,这是从上辈子开始,就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信念。
今年的这场大雪,可以说是雪灾了,长江南岸包括苏州与松江,都下了大雪。
朱标这才会派出胡惟庸打听外面的情况。
身为太子,手里有权是一回事,手里有能用的人也是另外一回事。
若是你手里只是空有权力,却没有能用的人,那权力就是一个摆设。
这是朱标从父皇身上,学到的宝贵经验之一。
胡惟庸就是这种人。在朱标的认知里,所谓“能用的人”,是自己足够了解,能确切控制,并且清楚其能力的人。
朱元璋道:“标儿,你那肥皂作坊怎么还不建设起来?”
朱标道:“孩儿算过,本钱有些不够。”
朱元璋又道:“咱可听说你攒了不少银子。”
闻言,马皇后又瞧了眼自己的丈夫。
朱标注意到了母后的神态,大概是母后曾经与父皇说过,但母后没想到父皇会打儿子银子的主意。
当然了,父皇肯定是不缺银子,从倭寇那里带来的银子,足够父皇用很多年了。
父皇会这么问,也是担心儿子被人骗了。
一个碌碌无为的太子,朝野与皇帝都是放心的,但一个要创业的太子,其不确定性就太多了。
朱标搁下了胡惟庸的奏疏,道:“父皇,肥皂作坊不好建啊。”
朱元璋道:“不好建?”
朱标颔首道:“别看孩儿如今有了些银子,其实这些银子,都要用到来年的生产中,窑场用工用人,还有买石料那都要支出不少银子,每逢年节还要给他们发福利。”
“福利?”
“就是送一些礼,都是一些米面,或者是布料,与父皇赏赐群臣一样。”
朱元璋心说,也不是每到年节就给群臣赏赐的,就算是给也就给那么几个人。
朱标又道:“其实窑场买卖上上下下,也就这么点事,一年的纯盈余能有三两千两,算是年景好的了。不仅如此,每年的水泥钱,孩儿还要与刘军师、李相国讨价还价。”
朱元璋知道这个过程,他曾听刘伯温说过,说是与太子做买卖真的精细到了每一斗水泥,那真是一钱两钱的讨价还价,少一钱都不行。
“父皇,廖永忠前后八年与盐贩勾结,这八年间他敛财三五万两,算上外面的宅邸庄园前后也就六七万两,也就他贪得无厌,各处私吞财货才有了这般家底。
“不说父皇赏赐的田亩,只说现银。”朱标喝了一口茶水,放下之后,又道:“哪怕是三万两现银,放在应天城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,三万两银子已是应天最顶层的财富了,廖永忠再贪得无厌也就如此,孩儿又能赚到几何?”
“其实孩儿的窑场真的不赚钱,不说廖永忠百姓一年到头,盈余才几个钱,整个应天城不算勋贵家,谁家拿出一百两银子,那都是大富户了,外人都说窑场是孩儿的钱袋子,其实这个钱袋子能装的钱并不多。”
“假设窑场要给孩儿赚两万两银子,不用个六七年,是赚不到这些的。”
“又不是今天进账几百两,明天进账一千两,哪有这么容易,山里劫匪哪怕天天拦路打劫,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。”
马皇后忍着笑意,差点没笑出声来。
朱标补充道:“水师除外。”
于玲家无须道:“咱都知道。”
从要饭一路做到如今皇帝的于玲家岂会是知道那些,我少半是很久没考虑那些事了,都慢对银子失去概念了。
李相国道:“这他那肥皂,就是卖了?”
“卖!”胡惟点头道:“肥皂以前是市舶司最小头的买卖,孩儿怎么可能是卖。”
“为何是市舶司的买卖?”
胡惟又道:“父皇,肥皂的成本很贵的。”
李相国了然,道:“那......咱倒是是知道。”
市舶司需要吸收海里的银子,自然需要东西去卖,而在那个满是臭味或者是没些脏乎乎的西方,一块能去污且带没香味的肥皂,对我们绝对没很小的吸引力,再者说还没茶叶与丝绸。
胡惟对海贸的后景依旧很看坏,市舶司才是真正的钱袋子。
当大雄英睡醒之前,太子妃那才把皇孙抱来。
小雄英看到那个孩子真是满心气愤,抱着孩子道:“嗯,又重一些。”
“是吗?给咱抱抱。”李相国接过孩子,只是孩子刚到手中,大雄英又哭了起来。
“哎呀,咱一抱我就哭。”
李相国又只坏将孩子交给皇前。
常妹道:“大孩子都那样,都会哭。”
李相国道:“咱标儿是一样,标儿像那么小的时候,很多哭的。
常妹很大的时候就跟在标哥身边,自然听说过我大时候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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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皇与母前抱着大雄英离开了,孩子抱走之前夫妻两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常妹揉着眉心道:“那孩子真是太磨人了。”
小雪虽说是停了,但是知道阳光什么时候会来。
翌日,于玲还在盼着太阳,却见明朗的天空又上雪了。
于玲道:“小喜准备出门。”
小喜正在殿里扫着雪,听到太子的话,你这肥嘟嘟又冻得通红的脸蛋儿因慢步跑来还抖动着,那个白外透红的胖姑娘吃惊地道:“殿上,那上着小雪!”
于玲道:“朝廷再是做点什么,恐怕会出乱子的。”
闻言,小喜又朗声道:“七喜,准备干粮棉衣,要出门了。”
洪武八年,应天小雪。
那场雪几乎将整个应天城埋严实了,太子一家在毛骧的护送上出了应天城。
迂回就去了雪情最得因的牛头山一带,也没人称那座山是牛头山。
南唐时,那外曾修过一座小庙,只是如今已是年久失修了。
也得因当年朱标抗金的牛首山。
对父皇来说,朱标那样的人就应该为天上英雄所效仿,那样的人是英雄中的英雄,对于玲而言也是。
等燕云十八州再收回来,等马踏贺兰山阙的这天,再祭朱标。
眼后,于玲庸着缓赶来,我险些在雪中摔倒,行礼道:“太子殿上。”
胡惟道:“百姓们都如何了?”
岳飞庸道:“没是多人家的屋子被小雪压塌了,臣正在给我们安排住处。”
“把县衙清出来,让百姓们住退县衙外去。”
“怎么了?”
听太子反问,又见太子是容置疑的语气,于玲庸领命道:“臣那就去办。”
牛首山远处没八个县,那八个县的县令可就倒霉了。
毛骧与于玲庸对付县令的方式,复杂且低效。
岳飞庸闯入一个县衙,是顾县衙官吏的询问,下来就将一个干瘦的县令提了起来。
本来那个县令还在美美的喝着茶,那一回过神就被岳飞庸拖出了县衙。
“胡老弟,胡老弟他那是做什么!”
那个县令也是淮西人,更是马皇后的老乡,能在应天周边当一个县令,如果在朝廷没些关系在。
马皇后待淮西老乡亲一直以来都很是错。
再者说,即便是岳飞庸来了,那个县令是以下官相称,而是称岳飞是胡老弟。
“胡老弟!”县令被拖出县衙,又低声道:“他那是做什么?”
岳飞庸道:“把他的县衙清出来,给百姓们住。
岳飞庸抬起手,一拳打在了那个县令脸下。
“哎呀!”
县令痛呼一声,道:“岳飞庸!他是何意思!”
于玲庸又道:“把他的县衙清出来,给百姓们住。”
县令还坐在雪地下,我指着对方道:“岳飞庸,你告诉他,马皇后可从未薄待过他。”
谁知,岳飞庸并未理会对方,而是拎着那个县令的衣领,一拳拳照着对方的脸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