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战!
古道宗护宗大阵被无数气劲余波连连轰击,震荡不休。
储备力量不断消耗,维持护宗大阵的运转。
不让护宗大阵被击破。
比起大阵被直接攻击的消耗,无疑要好上许多。
但就算如此,长久下去,护宗大阵所消耗的力量也将会十分惊人。
只是,此情况无法避免。
苍冥教突如其来进攻,虚空会三大尊者出手,等于将战场选定在古道宗外。
就算古道宗的尊者有心,也难以将战场转移。
只能尽全力抵御。
剑葫尊者战力最强,以一敌二,挡住虚空......
那八炼小成天神身形如撕裂虚空的墨色闪电,双臂张开间,十指化作十柄幽冥骨刃,每一刃上都缠绕着蚀神黑焰,焰心跳动着细密符文,竟是失传已久的《九幽断魂爪》残卷所衍化的杀招——此术早已被列为禁忌,连苍冥教内也只有三尊长老参悟至第六重,而他竟能修至第八重,足见其天赋与狠绝。
他嘴角噙着一抹讥诮冷笑,仿佛已看见楚铮被十道骨刃洞穿神府、神魂寸寸剥离的惨状。
“装神弄鬼?”楚铮唇角微扬,不退反进,一步踏出,脚下竟未生半分涟漪,却似有万钧剑势自足底轰然炸开,震得周遭混沌气流倒卷三丈!他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轻抬,炼锋剑尚未出鞘,剑鞘尖端却已点向对方眉心——不是刺,是叩。
咚!
一声清越如钟鸣的脆响,骤然炸开。
并非音波攻击,而是法则剑意凝成实质,以“叩门”之势,叩击对方神魂壁垒最薄弱处——那八炼小成天神眼中讥诮瞬间冻结,瞳孔骤缩如针尖,识海中竟响起一声悠远古钟之音,震得他刚凝聚的蚀神黑焰“噗”地溃散三分,十指骨刃嗡鸣哀鸣,灵性骤降。
他本能欲撤,可楚铮那一叩之后,剑鞘已收,炼锋剑终于出鞘。
无光。
无声。
唯有一线灰白。
那灰白并非剑光,而是空间被极致压缩后崩裂所显之痕——剑未至,真空先裂,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向八炼小成天神周身三百六十处神窍节点。他浑身汗毛倒竖,神念疯狂预警:避无可避!此剑已锁死他神魂轨迹,哪怕瞬移千里,亦会被这一线灰白追斩而至!
“斩!”
楚铮吐字如雷,声未落,剑已临。
灰白一线,贯入其左肩胛骨。
没有血溅,没有骨碎,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“嗤啦”,仿佛布帛被无形之手缓缓撕开。八炼小成天神整个人僵在半空,脖颈缓缓歪斜,眼珠微微转动,视线艰难下移——只见自己左肩至右腰,一道笔直细线悄然浮现,线内一切物质皆归于绝对静止,连神力流动、法则波动、时间涟漪,全数凝滞。
下一瞬。
“噗。”
他自左肩至右腰,齐整剖开,两片身躯缓缓倾塌,断口光滑如镜,映出楚铮持剑而立的冷峻侧影。更骇人的是,其神魂并未逸散,而是被那一剑余韵强行钉在断口中央,如琥珀中困住的飞虫,双目圆睁,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怖。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是四炼……你是……”神魂断续嘶鸣,话未说完,楚铮剑尖轻颤,一缕剑气倏然钻入,将其神魂绞成齑粉,再无半点残留。
全场死寂。
比之前更沉、更冷、更令人窒息。
几十个高阶天神,此刻竟无人再敢上前半步。方才还跃跃欲试的几人,喉结上下滚动,冷汗浸透内甲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们不是怕死——高阶天神哪个没经历过生死搏杀?他们怕的是……这种颠覆常理的“碾压”。
四炼巅峰,斩七炼大成,已是逆天;如今再斩八炼小成,且是如此轻描淡写、举重若轻,连剑势余波都未曾外泄半分——这已非越级,而是彻底打破境界桎梏的“降维”之威!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一个来自天机阁的七炼巅峰天神沙哑开口,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,“古道宗真传?呵……古道宗何时出了你这等人物?莫非……你是某位隐世老祖夺舍重修?”
楚铮缓缓收剑,剑尖垂地,一滴殷红神血顺刃滑落,在触及地面刹那,竟“滋”地蒸腾为一缕青烟,烟中隐约浮现半枚残缺剑纹——那是混天剑道本源所化,连神血都能自主烙印剑道真意!
他抬眸,目光扫过一张张铁青、苍白、扭曲的脸,最终落在那个七炼巅峰天神脸上,淡淡一笑:“我是谁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……你们,不该围在这里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!
轰隆——!!!
天穹骤暗!
并非云遮日,而是整片混沌原始天地的背景色,被一股无法形容的“吞噬感”硬生生抹去!四面八方,混沌气流不再是翻涌流淌,而是……旋转!以楚铮为中心,形成一个直径万里的巨大漩涡,漩涡边缘,无数道黑影浮现——非人非兽,形似傀儡,却又通体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混沌原灵之息!
“虚空会?!”有天神失声惊呼。
“不……不是虚空会!”另一人瞳孔骤缩,死死盯住那些黑影背后浮沉的赤金御灵环,“那是……虚空会叛逃的‘蚀界部’!他们……他们竟已炼成了混沌原灵大军?!”
话音未落,第一头混沌原灵已悍然扑出!
那是一尊高达千丈的混沌巨猿,双眸燃烧着幽绿魂火,手持一柄由破碎星辰熔铸的巨棒,棒身缠绕着数十条挣扎哀嚎的天神残魂——赫然是不久前被蚀界部伏杀的三位六炼天神!巨棒撕裂长空,裹挟着湮灭法则,朝着最近的一名八炼天神当头砸下!
“找死!”那八炼天神怒吼,手中祭出一尊青铜古鼎,鼎口喷吐三昧真火,火中凝出九条火龙盘旋升腾,欲焚尽混沌巨猿。
可就在火龙即将触及其躯的刹那,混沌巨猿仰天咆哮,巨棒猛地下压,棒端竟爆开一团漆黑如墨的“虚无之种”!三昧真火撞入其中,竟如泥牛入海,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,反被那虚无之种疯狂吞噬,火龙哀鸣溃散,火光迅速黯淡,转眼化为灰烬飘散。
“虚无吞噬?!他们……竟将混沌原灵与‘寂灭道’融合了!”天机阁七炼天神面色惨白,声音发颤。
不止一头!
第二头混沌原灵——一尊通体晶莹、肋生十二对透明蝶翼的“幻蜃妖主”,蝶翼扇动,万千幻象铺天盖地涌现:有诸天神佛低语讲经,有爱人含泪呼唤,有昔日师尊慈祥授道……每一道幻象都凝练如真,直指神魂最柔软之处。两名心智稍弱的六炼天神当场抱头嘶吼,神魂被幻象反噬,七窍流血,竟欲自毁道基!
第三头……第四头……第七头!
七尊混沌原灵,形态各异,气息却同源归一,皆携带着令高阶天神都感到灵魂战栗的“寂灭”与“吞噬”双重法则!它们并非无序乱战,而是结成一座诡异阵势——北斗吞天阵!七颗猩红阵星悬于天幕,彼此牵引,将整个战场纳入阵域之中,连空间都被强行折叠,逃遁之路尽数封死!
“快破阵!这是蚀界部的‘七煞吞天阵’,以混沌原灵为引,可短暂隔绝天界感应,阻断求援!”天机阁天神嘶声疾呼,手中玉简疯狂掐诀,一道道推演流光射向阵眼。
可他指尖刚动,一道灰白剑光已无声无息掠至他咽喉。
楚铮不知何时已立于其身侧,炼锋剑斜指地面,剑尖距离他喉结仅半寸。
“现在,”楚铮声音平静,却如寒冰坠地,“你们还有心思看别人打架?”
那七炼天神浑身僵硬,连呼吸都停滞,额头冷汗汇聚成流,顺着鬓角滑落。他眼角余光瞥见,自己刚刚祭出的推演玉简,正被一道细微剑气缠绕——剑气未伤玉简,却已将其内所有推演符文,尽数削去,只余一片空白。
彻底废了。
“我……我认输!”他猛地咬牙,声音嘶哑,“我愿献上全部身家,换取一条生路!”
“晚了。”楚铮摇头,剑尖微抬。
“等等!”那七炼天神目眦欲裂,忽然暴喝,“你可知我天机阁为何能屹立神古大世界万载不倒?因我阁中镇守着‘推演天碑’!碑上刻有万古以来所有大道推演轨迹!你若杀我,便永远无法参悟‘混天剑道’最终九重——那第九重,唯有借天碑之力,方能窥见一线!”
此言一出,四周尚未动手的高阶天神齐齐色变。
混天剑道第九重?
传说中连古道宗太上长老都未曾触及的禁忌领域!若真存在,那便是真正的……万剑朝宗之境!
楚铮持剑的手,终于顿了一瞬。
风,停了。
混沌气流凝滞。
连那七尊混沌原灵,也暂缓攻势,悬浮半空,幽绿或猩红的眼瞳齐齐转向楚铮。
他静静看着那七炼天神,眸光幽深如古井,半晌,忽而轻笑出声。
“你说的……可是‘推演天碑’第十七层,第七十三面碑壁,左下角第三行,倒数第五个蚀刻印记?”
天机阁七炼天神浑身一震,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,继而化为极致的惊骇: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知道?!那印记……那是我天机阁最高机密,唯有历任阁主才可知晓!连长老团都……”
“因为,”楚铮缓缓收剑入鞘,声音如古钟回荡,“三年前,我曾潜入天机阁禁地,看过那面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
“当时,我还顺走了第七十三面碑壁背面,那块记载着‘混天剑道第九重’真正推演过程的……残碑。”
空气,彻底凝固。
那七炼天神如遭雷击,双膝一软,竟“咚”地跪倒在地,浑身筛糠般抖动,不是恐惧,而是信仰崩塌的绝望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楚铮不再看他,转身,望向那七尊悬浮的混沌原灵,以及它们身后,缓缓从混沌深处浮现的、密密麻麻如蝗群般的蚀界部大军——少说三千之数,最低修为,亦是五炼天神级混沌原灵!
他眼中,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你们……才是真正的猎物。”
话音落下,楚铮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
没有结印,没有诵咒,只有一道极其微弱、却令所有混沌原灵集体匍匐颤抖的……剑吟。
那剑吟初时如游丝,继而如溪流,再而如江河奔涌,最后,竟化作亿万道金白色剑光,自他掌心冲天而起,直贯混沌天幕!
剑光所至,混沌退散,虚空澄澈。
剑光所照,所有混沌原灵身上流转的“寂灭”与“吞噬”法则,竟如冰雪消融,寸寸剥落!它们发出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,躯体开始龟裂,裂缝中溢出纯净如初的混沌本源——那是被强行净化、剥离了蚀界部邪法后的……本真!
“不——!!!”蚀界部隐藏在大军后方的九炼大圆满统领发出绝望咆哮,疯狂催动御灵环,可环身剧烈震颤,表面浮现无数蛛网裂痕,眼看就要崩碎!
楚铮掌心剑光愈盛,亿万道金白光芒骤然收缩,凝于一点。
那一点,璀璨如初升大日,又寂静如宇宙胎息。
他轻轻,握拳。
轰——!!!
无声的爆炸,席卷万里。
所有混沌原灵,连同那九炼大圆满统领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在金白光芒中化为最纯粹的混沌原灵本源,如亿万星辰碎屑,簌簌飘落。
漫天光雨之中,楚铮衣袍猎猎,负手而立,目光穿透混沌,投向远方天际——那里,一道古老而浩瀚的气息,正以无法想象的速度,撕裂时空壁垒,疾驰而来。
他唇角微勾,低语如风:
“古道宗……来得,倒是时候。”
光雨未歇,新的风暴,已然在酝酿。